怀念稻草的味道(二)
甜 农忙时节既累也苦,但苦累中也有欢乐的时光。 生产队的时候,收割在白天进行,打谷则在晚上。打谷场上架起了数盏俗称“太阳灯”的卤素灯,霎时黄色明亮的光铺满了谷场,落在那同样金黄色的未脱谷的稻堆上。脱谷的电滚筒机轰响起,农民在脱谷机后排成一排,从身后的稻堆上取下稻窠放上转动的滚筒。脱完谷的稻草则向后高高扔起,飞过稻堆落在后面。灯光中一捆捆稻草在空中翻飞,一团团碎叶在空中飞舞,一片繁忙影像。 大人在忙碌着,村上的孩童则三五成群,在脱完谷的稻草堆时嬉戏打闹,也有的玩着躲猫猫的游戏。谷场边已有堆好的数堆稻草,圆柱状身体,顶部的稻草堆成圆锥形利于雨天泻水。有时我们几个童友从稻草堆上,拔出几捆稻草往内掏出一个草窝。几个小孩躺在里面,用稻草把洞口堵住,在里面闻着稻草独有的气味,享受着我们小孩自己私密的空间。 打出的稻谷未晒干时就堆在谷场上,队里安排每户人家到谷场上看护。看护的棚子也用稻草堆成,稻草堆成四面草墙,留出小门,顶上横几根毛竹,再覆盖上稻草,一个草屋子砌好了。轮到谁家,就带上棉被睡在草棚里看护一个晚上。有时轮到我家时,我就跟我的兄长来到谷场看守。在有明月的晚上,月光泻在宁静的谷场。我和兄长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闲话,身旁伴随的是一阵阵蟋蟀声。同样在这或长或短,时高时低的蟋蟀声中,我很快进入了梦乡。第二天醒来,有时是红日初升,有时是晨雾飘舞。稻草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水,谷场上流动着清新透爽的空气。 打谷场旁是生产队的公房,有仓库、草房、牛房等。稻草是牛的主要食料,到了冬天,更是成了牛的唯一食物了。队里的饲养员把稻草洒在牛棚里每头牛的面前,牛不像猪上前哄抢,而是慢条斯理地独自享用这美味的稻草。而大多时候,它们则是卧躺在地上,咀嚼着反刍出的稻草,大大的牛眼中透出舒适和惬意,牛房空气中也充溢着稻草的清香及略带酸气的发酵味。 金黄的稻草,勾起了我脑海深处对小时的记忆,它承载着我少年时期的苦与甜、辛酸与快乐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