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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 雪夜丰碑
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,送走了最后一批朋友,已经是很晚了。
他站在场院里,感觉脸上有丝丝的冰凉,仔细一看,天不知什么时候已下起了雪,开始稀稀疏疏的,粒儿不大,渐渐的,雪就纷纷扬扬了。不一会儿,地上就白白的一片,脚踹在上面,叽叽嘎嘎的响。
他愣在院门口,眼睛朝着省道的方向,他想:该去那儿看看了,那里是最危险的一段路,刚好是拐弯处,下雪天,经常有车子在那里打滑,发生车祸。
今年的雪真多啊,下了一场又一场,前面的雪还没融化掉,后面的雪又下起来,很多地方都发生了雪灾。而人们像发疯似的,仍开着车在外面到处跑。
他看到省道上时不时有汽车的亮光在上面照射过,,每一次他的心都绷紧了。前几天,那个拐弯的地方,发生了两次车祸,一次雪滑,卡车翻在了路边,另一次雪滑,两辆车撞在了一起,雪地上流了很大一片血,殷红殷红的,让人看了都头晕。驾驶员都受了伤,一位驾驶员还做了截肢手术。
一想到那个血腥的场面,他的心里就不安。
行人都说,那段路是最危险的路。
所以,所里对那段路很重视,只要是下雪天,就会派人去清理路面,保证道路的畅通。
可是这晚上,谁会去管它呢!
他心里拿不出一个好主意,这几天是他的婚假,所里的事他可以不管,要是把新娘子一个人撇在家里,他会愧疚不安。
新娘站在楼上喊:下这么大雪,快回来啊!
他朝新娘笑笑说:知道了。
他关了门灯,上楼来到房间,新娘正坐在床沿上等他。马上就要洞房花烛夜了,新娘脸上红扑扑的,害羞不已。
他坐在新娘身边,新娘立刻就像花一样向他张开过来。
她在新娘的脸上狂吻不已。
所里的同事,临走的时候,在他的耳边嘀咕着说:晚上悠着点,别太狠了,得让咱下一代讲文明懂礼貌。
他擂了同事一拳说:去你的!
他想:不狠点,怎会痛快呢!
新娘喘了一口气说:我们早点睡吧!
他有些走神,脑子里总浮现车祸血腥的场面。道路安全是一名公路交警{注:临时工}的责任。省道拐弯的地方本来背阴就有积雪,现在肯定又厚多了,上面撒些石子就不会滑了。
新娘问:怎么啦?
他说:没有啊!
新娘说:你脸上有事,当我看不出来?!
他说:奇了怪了,我有事,自己怎么不知道呢!
他把新娘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,假装轻松的样子。
新娘说:你心里该不会想着别的女孩吧!
他说:我心里只有你一个,不信,我把心剖开让你看!
新娘捂住他的嘴,说:剖开你的心,我比你更心痛。
他心里一热,感觉新娘是一件温暖的外套,他真有点舍不得离开她。
他想了一阵,才想到一个不让新娘担心的理由。
他说:我要出去一下。
新娘一愣,脸色有点黯然,说:这么晚,出去做什么呢!
他说:我得去看一个人,刚才他喝多了,我不放心他走回去。
新娘说:你打个电话问问好了!
他说:刚才打了,他的手机无法接通。他要是在路上出了事,我可要内疚一辈子了。
新娘有些委屈,说:我一个人在家里,害怕!
他亲了一下新娘,说:我一会儿就会回来的。
他把一只玩具熊猫放在新娘的头边,然后,看着新娘钻进被窝,才放心下楼。
雪纷纷扬扬,借着微弱的夜色,他朝村头走去。他来到一个石子堆旁,把石子装满了两只桶。
从村头到省道,以往只要十分钟,今天他挑着一担石子,加上漫天的风雪,走起来就慢多了。到省道的时候,他已经气喘嘘嘘。
他看了一下地形,省道拐弯背阴的二十几米路,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他用铲子把石子撒在上面,石子像听话的小孩安安静静地蹲在雪地里,时刻保护着过往车辆的安全。
他挑了六担石子,才把积雪的路面撒完,他站在雪地里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这时一辆汽车疾驶过来,灯光把他的眼睛照的晕眩。他想,这人肯定有急事吧!他往路边让了让,没想,汽车开到他面前,只听咯啵一声,一块石子连同雪水像子弹一样飞进了他的眼窝里。
他眼睛一热,昏倒在雪地里。
也许是风大,驾驶员没听到发生的意外,开着车,转眼消失在雪夜里。
大地安静下来,他被大雪慢慢覆盖得无影无踪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感觉自己正拼命地往家跑,而新娘却离他越来越远、、、、、、
他家里的那盏灯一只亮到天亮!
江苏省丹阳市新桥镇新桥村杨家坝29号 郭建华
[ 本帖最后由 郭建华 于 2008-9-26 20:25 编辑 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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